左手画画 描绘生命的光

2019-09-12 17:30

“天之骄子”从云端掉到地狱的转折,发生在6年前的愚人节。那天,正读中央美术学院的汪瑶,突然一阵晕眩而倒地,醒来时已是20多天之后。

医生诊断她为“烟雾症”,那是一种少见的脑血管疾病。在做了三次开颅手术后,她的生命虽被救回,但她从此半身瘫痪了,右手无法活动,而且在相当一段时期里,语言、文字功能基本丧失。她只好休学回家。看来,她的人生从此就彻底毁灭了。

出乎许多人意料,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,她却报以微笑

在经过最初的灰心与绝望之后,她尝试着用左手拿起画笔。但是,她学的是美学评论,并非绘画,开始时只是画一点简单的线条和兔子等简单内容。但在不断坚持下,她终于越画越好。不仅如此,画画成了她重新与世界关联,表达对生活思考与感悟的方式。后来,还具有了十分鲜明的个人风格,充满爱与奇幻的想象力,不仅受到业界的高度评价,也赢得了其他方面众多人的喜爱与欢迎。

且举一例:在她住院期间,有一位在北京798艺术区工作的西班牙画家阿里巴鲁,常抱着一把吉他到她的病床前为她唱歌,从她昏迷直到她康复。后来,她画了一幅画送给他。画家很高兴,回国时挂到自己的墙上。有意思的是,画家的孩子夸奖说:“爸爸,你所有的画,就这幅画得最好。”画家感慨地说:“用生命画出的画,才最有生命力啊。”

不久前,我去厦门进行青少年成长讲座,在看到她的画作并听到她的故事后,就决定去她家拜访。一见面,一个细节就让我十分难忘:尽管她现在只有左手灵活,但她坚持伸出不太灵的右手与我紧握,显示自己与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。而她一直浮现在脸上的笑容,更让我感到自信与温暖。

我一一欣赏她的画,发现都充满了对生命的呐喊与爱。这里有人与自己精神交流的《睡美人》《笼中人》,有人与人亲切友爱的《下午茶》,有人与自然和睦相处的《天马行空》、有让残障孩子励志的《牛气冲天》等等......

汪瑶的妈妈告诉我:有一幅画,汪瑶画了整整4个月,是献给外婆的。外婆在浙江开化农村。一场大洪水突然到来,把她家冲得荡然无存。这对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外婆来说,是一个长久无法接受的事实。但是,汪瑶一方面安慰外婆,一方面凭着自己的记忆,画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老屋图,献给外婆,让老人家喜出望外。外婆说:“我的屋子是被洪水彻底毁掉了,但是,却因为我的外孙女的的画,有了更长久的的生命啊。”

画是汪瑶的灯,重新照亮了她自己,也照亮了别人。

但是,汪瑶照亮人的并不只是画,而更是她的心灵。还在刚刚动手术时,住在医院里,她看到有的病友家里很穷,就要妈妈给他们钱救助。有时妈妈拿100元,她无法说话,就只好摇头,伸出2个指头。妈妈给200元。她才露出满意的微笑。这样的善心一直贯穿到她从得病到现在的整整6年中。近来,她已经能恢复好一些了,就积极参与到当地关心残疾人和为成年人的活动中。并因此被评选为“感动厦门海沧区十大人物”。

现在,她天天去做理疗,身上扎满银针。但她不仅不叫苦,而且还把快乐和阳光都散发给大家。护士吴小姐讲述了这样一件事:去年的圣诞节,本来自己心里有一点不愉快,但是一到理疗院,发现她早早到了,而且给每个人包括保安、保洁员都送上了珍贵的礼物,以她那永远灿烂的笑容对着所有人。

这让吴小姐特别感动:“汪瑶的身体到这个程度了,但还这样乐观,把快乐和爱散发给我们。条件远远比她好的我们,有什么资格为一些生活小事纠结呢?”

汪瑶的爸爸汪德龙说:“这个社会有不少病态,但我的女儿很健康。”

在汪瑶创作的画中,有一幅她最喜欢的《停不了的爱》,道出了汪瑶的最大心声:两个长着蝴蝶翅膀的女孩,是她的朋友,但另一个长着蜗牛身的女孩,但也极力往上爬去。“虽然我力量有限了,但这一切都抵挡不了我对天空的向往,如同我对世界停止不了的爱。”

当我告别她时,她再次伸过那只不太灵活的右手与我告别。我突然感觉: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玩笑,她却报以微笑。

她以自己不屈服的身姿,给了我们很重要的启示:不要害怕生活中缺乏光,因为你自己就可以是光。当你心中有一分停不了的爱,你的生命就永远会阳光灿烂。